黔西，那片鸟飞草长的地方
| 黔西，那片鸟飞草长的地方 http://travel.tom.com 2003年10月15日来源:南方日报 |
| 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草海，环保不是禁这禁那，而是帮农民找到新出路 三年还是四年之久，从书报上的介绍和图片，我知道在贵州省西部有一个叫“草海”的地方，于是就被“一定要去”的念头搅得不安，直至在秋末的一天启程。我先飞到了贵阳，然后转火车到六盘水，再乘汽车翻越梅花山，就到了那个神奇的地方——贵州威宁草海。有趣的是，途中遇到的贵州人，都说那里不值得去，但其实他们谁也没去过。 草海魅力独特 一位德国老人在身患癌症之后，最后的心愿就是来一趟草海。 草海的魅力在哪里？它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天上飞来珍奇的鸟类，水中生长美丽的植物。1992年在巴西里约热内卢召开的“世界环境与发展大会”上，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李鹏代表中国政府将《草海复苏》的巨幅国画赠送给了大会，草海由此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据说，一位德国老人在身患癌症之后，最后的心愿就是来一趟草海。在一个冰天雪地的时节，他如愿以偿地来了，看到所想看的，回去不久就安然过世了。 位于贵州省威宁县城内的草海，是一个完整的喀斯特高原湿地生态系统，也是地球同纬度地区为数不多的高原淡水湖泊，世界十大高原湿地观鸟区之一。在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行动计划中，草海被列为一级重要湿地。 在草海保护区管理处，我先参观了那间不大、有许多的鸟类标本和照片的展览室。管理处的管毓和科长介绍说，草海形成于15万年前，由于地质运动，地块下陷积水成湖。这里是云贵高原的顶端，它海拔高2171米，水面面积25平方公里，平均水深2至3米。由于湖水较浅，阳光照射充足，湖内生长着37种水生植物，水草覆盖率达80％，草海因此得名。茂盛的植物，肥美的鱼类，也吸引了南来北往的鸟类，留鸟、旅鸟和候鸟多达184种，成了我国西南最大的鸟类栖息地。全世界一共有15种鹤，而来草海的则主要有两种：黑颈鹤和灰颈鹤，每年各有500只左右。2003年3月就有700只黑颈鹤从这里北归。 我来到了草海口，登上一艘窄窄的船，壮实的大嫂很快撑出了水道，进入宽阔的草海。眼前渐渐展开如梦如幻的画卷。虽然，秋末的水面不再色彩鲜艳，不再生机盎然，但它另有一番油画般的效果，一丛丛水草或墨绿、或暗红，争俏者开着白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地点缀碧波；服老者已折下粗壮的茎杆，在水面上呈一幅幅几何图形。 湖上一片安宁，虽然水上有两三只游船，但人们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耳边只有船底擦过水草的沙沙声，还有相机的咔嚓声。啾啾啾之声从草丛中传来，清脆而轻灵的啼声一定是发自一群纤秀的小鸟家族；离我们几米远处的锦鸡被惊动了，成群地冲上云端；一队雪白的海鸥，在阳光中飘然远去；而独来独往的麻鹰，宽大的翅膀纹丝不动地从低空掠过。 人鸟化敌为友 环保不是禁这禁那，而是帮农民找到新出路 草海在近50年来是在与人的资源争夺中节节败退，森林从原先的36％下降到5％，湖面也减少了数倍，而湖区的人口却是大幅增长。由于人平只有5分地，人只得靠湖吃湖，鱼少了，草少了，鸟儿就缺粮了，于是来得少了。草海湿地生物生态系统遭到严重破坏，一些草海特有的物种渐渐减少甚至开始消亡，人与鸟成了敌人。直到1985年草海建起鸟类自然保护区，情况才渐渐地改变。 从1993年开始，贵州省环境保护局、草海管理处和国际鹤类基金会、国际渐进组织开展“渐进计划”和“村寨信用基金项目”，帮助草海农民减少对草海资源掠夺性索取，如放弃打鱼和打猎为生的传统，找到新的生活出路，从而保护草海的生态环境。如今每个村滚动发展，都有了上万元基金，供村民借贷。， 中国政府也投资1000多万元，建造了草海截污沟工程，使每天从威宁县城排到草海的1．5万吨污水得到妥善处理，另外政府还在草海周边地区实施了3700多亩的退耕还林工程。 这天，我随管毓和科长走访了湖畔的菱角村和簸箕湾，同行的还有一位美国女学者——美美。一路上，这位洋姑娘跟管理人员和村民打招呼、开玩笑，似乎对每个人的家况都熟悉，原来她先后在耶鲁大学和柏克莱大学读硕士和博士，同时连续6年来威宁作跟踪调查，了解国际基金对村民的帮助效果。国际基金帮助农民用低息借款做买卖，有的买猪苗、树苗，还有的做木匠、划游船等。农民也渐渐从旅游中有所收益，妇女们绣手袋出售，于是环保成了大家的自觉行动。 我们踏进泥泞小道，走来村头的打铁铺，一只白边翅膀的大鸟悠然地走过。打铁匠说，他就是贷款干起来的，另外还买化肥种玉米，生活得还可以。 我们进了村里的环保员朱锡勇的家。他回忆说，刚建立保护区时，政府要求从每年4月到7月禁渔，这时恰恰是青黄不接的季节，农民起初还是要去打鱼卖。公安人员就下来搜渔网，然后倒上汽油烧了。农民这下火了，他们愤怒地说：“在这缺粮季节，不让打渔，家家都没有东西下锅了。难道鹤比人重要吗？”如今，保护区的政策变了，不再是单单地禁这禁那，而是帮助农民另谋生路。有一位叫孔令吉的村民，过去带头与政府人员对抗，现在也成了护鸟员，还成了环保协会的会长，被请到北京等地去演讲。 朱锡勇告诉我们：“除了护鸟每月有80元收入外，我家今年收了250公斤苞谷、500公斤洋芋，根本不够一家人的口粮，就借了2000元发展基金去卖菜，最远的还去了湖南省。虽然日子过得有点紧，但还是有了电视机和摩托车。” 他家离湖面只有20多米，我们走到一个鸟类的观察点。他冬季每天早上要带着望远镜去，将鸟的数量一一记下来。去年这附近有上千只鹤和赤麻鸭来。他笑着告诉我们：“这一片的鹤类一年来百只，其它鸟过千。村民如今不打鸟不掏鸟蛋，可鸟却要来扰人，珍贵的黑颈鹤是偷吃谷种的高手，不过，经过这几年的教育，村民还是懂了道理，不伤鸟，只是做些假人吓它们。” 护鸟员有忧虑 污水不断增加，再不采取措施，草海会成为污水池 第三天一早，我再登船出湖。正巧，船主是位草海通。这位叫招友的汉子在湖畔生长，当过环保员，为观察站、管理处工作过，因此比一般的船民要懂得多得多。 他不停地解说：“这草海上有37种水生植物，184种鸟类。你看，这是三棱草，那是地滩草。黑颈鹤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也是草海最珍贵的鸟类，而这江包草就是它的食物之一。湖上这细细密密的浮萍叫满江红，水下的针叶植物叫水松，连猪也不爱吃。那开小红花小白花的是铁杆草。” 他还兴冲冲地带我去看鸟山，路旁的植物让他如数家珍，他还说，他小时候常常打鸟捕鱼，后来知道鸟要保护就成了环保工作人员。近年来他曾活捉过20多只黑颈鹤，有的是因为保护区给它们戴上无线电跟踪器，有的是因为北方鸟类保护区的科学家要去作人工繁殖，还有一次是送到北京动物园。 我们来到了一座小山包，抬头一看树上高高低低全是一个个黑乎乎的鸟巢。这会儿鸟儿都外出了，但听说每逢初春，不少雏鸟会在灌木间叩叩碰碰地学走学飞，可热闹了。 小船又向湖中去，船工带我去锦鸡栖息处。那一带长着密而厚的水草，船工越划越费力。小船拐进草甸子，啾啾啾的小鸡似叫声从草下传出。几十只红头、黑身、约半斤重的锦鸡藏在这儿。 往回走的路上，船工指指不远处一片芦苇杆上的浅啡色：“猜，那是什么？”“芦花。”他用船桨一拍水，那片浅啡色竟然腾空而起，呀，是上百只一群的小鸟儿。 但他也对这里的污染问题感到忧虑，县城的建设太快，人口的增长更快，污水的排放量自然也就在增加。他说：“农民们想多生孩子，而城镇人想多盖楼房，如果政府对这一切再不采取行动，只怕草海会成为一个污水池。” 背景资料 威宁草海 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贵州省威宁彝族苗族回族自治县境内，面积1．2万公顷，1985年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建立，1992年晋升为国家级，主要保护对象为黑颈鹤及高原湿地生态系统。 草海是贵州高原上最大的淡水湖泊，水面面积达3000公顷。本区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区，湖区水质良好，水草茂密、鱼虾众多，生物资源比较丰富。区内有高等水生植物37种，其中海菜花为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有鱼类10余种，鸟类184种或亚种，其中27种为国家重点保护动物，48种属中日候鸟协定保护鸟类，并为一级保护动物黑颈鹤的主要越冬地之一。此外，区内还发现大量古生物化石和人类文化遗迹。该保护区的建立对黑颈鹤及高原湿地生态系统的保护和研究具有重要价值。 本栏文／本报记者林亚茗 |
